车是二〇一九年买的，落地十万出头，一台紧凑型 SUV。开到今年八月卖了，跑了九万六千公里。
卖车那天我翻出一沓维修单，总共三十七张。我把它们按年份排好，算了一遍。
先说保养。六年里做了十五次常规保养，平均八个月一次。首保免费，后面十四次一共花了四千八百多。最便宜的一次三百二，是换了机油和机滤；最贵的一次八百九，因为同时换了火花塞、空调滤芯和防冻液。
这里面有六次是在 4S 店做的，八次在路边店。4S 店平均六百五一次，路边店平均三百二一次。差的部分是工时费。同样的机油，4S 店一瓶两百八，我在网上买同款的九十九。后来我就自己在网上买料，去路边店出工时费，一次一百块，能省两百。
再说故障。六年里真正出问题的一共七次。
第一次是二〇二一年冬天，右后门把手冻住了拉不开，修了六十块。
第二次是二〇二二年夏天，中控屏黑屏，重启不行，最后换了模块，四百八。
第三次是同年九月，左前轮扎钉子，补胎二十。
第四次是二〇二三年三月，雨刮器异响，换了雨刮胶条三十。
第五次是同年十一月，电瓶亏电，打不着火，换了新电瓶四百二。
第六次是二〇二四年秋天，前氧传感器坏了，仪表报警，换了三百八。
第七次是今年五月，变速箱油封漏油，这个最贵，六百五，因为要拆半轴。
七次加起来两千一百一十块。
再说大件的意外。二〇二二年被追尾一次，对方全责，走了保险，换了后保险杠和后备门，修理费三千二。我自己出了一百块，是保险不赔的那部分工时。
轮胎换了两次。原厂胎六万公里时换了一对，一条四百六，两条九百二。八万公里又换了一对，这次买的国产胎，一条三百二。刹车片换了一次，前后一共五百六。
把所有项目加起来，六年维修保养总支出大约九千三百块，平均一年一千五百五，一个月一百三。
这个数我个人觉得很低了。我有个同事开一台合资车，同样六年，花了一万六，主要差在两个地方：一是它要求五千公里一保，我一万公里一保；二是它的配件贵，一个原厂大灯就八百多，我的三百。
也有一些钱是白花的。二〇二一年我在 4S 店做过一次 "深度养护"，六百八，包含清洗节气门、清洗油路、清洗进气歧管。做完没感觉有任何变化。后来一个修车的朋友说，你那车才跑三万公里，洗什么。
还有一次花了三百六买了延保，六年里一次没用上。
卖车的时候，我把这三十七张单子拍了照，整理成一个文件。不是我有多怀旧，是卖车的人最容易被下一个买家问 "这车有什么毛病"。有单子，就能说清楚。后来那个买家看到我带的维修单，当场就定了。
他跟我说了一句话，我觉得挺对的：一辆车的履历，有一半在这几张纸上。
我还从这个记录里看出几件别的事。
第一，钱花在什么地方是有规律的。前三年花的全是保养和小毛病，第四年开始出现部件更换（电瓶、氧传感器），第五六年进入漏油、油封这类老化问题。也就是说，六年的钱不是均匀花的，是后两年明显变多。
第二，路边店和 4S 店的差价核心在工时和配件，不在机油。同一个品牌的机油，差价可以到三倍，但实际性能差别不大。
第三，最花钱的不是故障，是保险事故。一次追尾修了三千二，等于两年半的常规保养费。
第四，那几次 "深度养护" 半年之后就忘了，但钱是真花了。
卖车那天我算了一笔总账：购车十万二，六年保养维修九千三，保险六年一万八，油费大概四万三，停车过路费没算，最后卖了三万六。
也就是说，六年用车的总成本大概是十二万三，平均一年两万。
这个数字对想买车的人是有参考价值的。十万的车，一年真正的用车成本在两万上下，不是油钱看起来的几千块。
我把这份整理发给了一个正准备买车的朋友。他看完说了一句：原来最贵的不是车，是六年。
这话说得挺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