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，一个中部县中学，每年能考上十几个清北，几百个一本。
现在，同一所县中，一年考上一个清北就是新闻。一本率从 60% 跌到 25%。
这不是个例。全国很多县中都在经历这个过程。
为什么？三个数据。
第一，超级中学掐尖。
以四川为例。成都七中、绵阳中学、绵阳南山，这几所超级中学，每年中考结束后派人去各个县，找全县前 30 名。
条件是什么？
免三年学费，发奖学金，提供单间宿舍，高考考上清北奖励 10 万。
一个县中本来有 20 个能上 985 的苗子。被挖走 15 个。剩下 5 个，县中成绩当然下来。
第二，好老师流失。
县中老师月薪 5000。成都重点中学给 2 万，还提供编制和房子。
十年间，一所县中平均走掉 15 个骨干教师。
第三，家庭教育选择。
县城里有点钱的家庭，都在做一件事：把孩子送到绵阳、成都读书。
在绵阳买学区房，妈妈陪读，爸爸在老家赚钱。
这些家庭，是县城里最有远见的一批。他们用脚投票。
这就形成恶性循环：
好学生走了→成绩下降→学校声誉下降→更多家庭把孩子送走→好学生更少→成绩更差。
县中还有救吗？
教育部 2021 年开始推 "县中振兴计划"。要求超级中学不能跨市掐尖，要给县中派老师，对口帮扶。
但现实是，很难。
因为教育资源的差距，本质是经济发展的差距。
你让绵阳的好老师回县城，他不愿意。因为县城工资是绵阳的三分之一。
你让县城孩子留县中，家长不愿意。因为去了绵阳，孩子能考上更好的大学。
这个东西，政策很难扭转。
县中衰落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中国农村孩子上升通道在变窄。
八十年代，县中是农村孩子考大学的主渠道。当时全国一半以上的大学生，来自县中。
现在呢？985 大学里，农村学生比例从 1990 年代的 30%，降到现在的 15%。
不是农村孩子变笨了。是好老师、好学生、好资源，都在往大城市集中。
农村孩子要跟大城市的孩子拼高考，起跑线就不一样。
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。
教育公平，不是卷子一样就公平。是你坐在教室里的那个老师、那个同学、那个学习氛围，得一样。
县中衰落，是这个公平问题的一个缩影。
这个问题怎么解决？
短期看不到答案。
因为只要大城市和小县城的差距还在，人才就会继续往大城市走。
县中要振兴，先要让县城能留住人。
还有一个数据。清华北大 2024 年新生里，来自农村的占 15%。1990 年代这个比例是 30%。三十年，跌了一半。这不是孩子的问题，是资源配置的问题。
